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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郑板桥——金风玉露一相逢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原创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19-04-13  旧时斜阳
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壬子雍正十年秋,这一日的早晨,南京的夫子庙比起往?#25214;饶?#20102;许多,因为今天是桂榜放榜的时候,桂榜是乡试录取举人的公告榜,因放榜时正值桂花盛开而得名,头名称为解元;能够在千军万马之中杀出一片血路来,与读书人来说也是莫大的荣耀,所以天刚放亮,心急的秀才翁们便?#31995;?#20102;夫子庙查看考试的结果,高中了自是满心欢喜,落榜的也没少唉声叹气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涌动的人群里,有个面带凄苦的中年文士默默的挤过人群走了过来,一双目光忐忑地盯着墙壁上的那张皇榜看了许久,终于在皇榜的中段寻得了自己的名?#37073;?#25991;士愁苦的脸面上涌出?#35828;?#28129;的笑意,重重的吐了口气后,他便悄无声息的返回了自己的住处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十年寒窗无人问,一举成名天下知。遥想当年同读郎,紫荆城外求功名。高中的喜悦,毕竟是藏不住的,文士当即提?#39318;鰲?#24471;南捷音》诗。忽漫泥金入破篱,举?#19968;?#21916;又增悲。 一枝桂影功名小,十载征途发达迟。何处宁亲唯哭墓,无人对?#36947;?#31397;帷。 他年纵有毛公檄,捧入华堂却慰谁?算是给自己这次的科举道了几声喝彩,为求深造,他赴镇江焦山读书,在这之前,他决议去看看玉勾斜的遗址,那里为 隋?#38236;?葬宫人处,但凡文人墨客没少去的,沿着江边走了十里的路,一路花草茂盛,居民渐少,?#23545;?#22320;望去,在围墙竹树间有一株文杏,很是?#35272;觶?#24515;动之余,文士便?#24471;?#32780;人,在花下徘徊。这时,有一个老妇人走出来,捧着一杯茶,请他到茅亭小坐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文士刚刚中了举人,心情不错,落了座开始喝茶,目光却是四处打量?#21487;?#30340;摆设,忽然目光落在冒茅亭壁间所贴的画卷上,卷轴上所题的竟是他的词。文士忍不住好奇的问老妇人:“老人家可认得这个人么?”老妇人答道:“听过他的名?#37073;?#21487;是不认识这个人。”文士微微一笑,说道:“这个人啊,就是我!”老妇人一时不知所措,真是喜出望外,哪有这么巧的,竟与写词人碰了个正着!她连忙跑出去叫起来:“女儿快来,女儿快来,你所?#19981;?#30340;郑先生就在这儿!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声音?#31456;洌?#20013;年文士就听得脚步声,但不知为何,女子并没有出来,文士也没在意,他本就是个落魄的文人,偶碰上了一个?#19981;?#33258;己的臭穷酸的几首诗?#35782;?#24050;,仅此而已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此时艳阳高照,江南湿漉漉的辰雾时时飘过花茎,走了十几里路的中年文士感到有些饿了,老妇人知趣的拿出?#35828;?#24515;,文士很是高兴,边吃边闲聊。等吃好后,原先一直没了动静的女孩,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走了出来,见了中年文士拜了两白,轻声说道:“久闻先生大名,读过您的词,心中非常仰慕,您那?#20303;?#36947;情十?#20303;罰?#19981;知能不能为我抄一份?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中年文士觉得眼前这女子有几分可爱,与她所求不忍心拒绝,便答应了下来。?#26725;?#23376;满心欢喜,当即拿出花笺、湖笔和砚墨,纤纤素手,为文士磨墨,红袖添香,情意婉转,这种优雅的感觉,文士已多年不曾感觉到,情谊辗转之间,文士写完了女孩所求,似有意犹未尽之意,当即就着纸张重新题了一?#20303;段?#27743;月》送给她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微雨晓风初歇;?#21019;?#26093;日才温,绣帷香梦半朦腾,窗外鹦哥未?#36873;?/p>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蟹眼茶声静悄,虾须帘影清明;梅花老去杏花匀,夜夜胭脂怯冷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母女二人看了这首诗,纷纷说好。文士问女?#26377;?#27663;,女子说原来姓饶;又问她年纪,女儿说正十七岁饶家生有五个女儿,四个?#23478;?#20986;嫁,惟有这五女娘,留为老妇人养老。文士点?#35828;?#22836;不再说话,便在这时,听得那老妇人道:“听说先生早已失偶,何不纳这女儿为箕帚之妾?这孩子长得也不丑,又一向景慕先生的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文士道:“我不过是一介寒士,哪能得此佳人啊?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老妇人道:“我也不要多少礼金,老来有个依靠就可以了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这一下文士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,又想了想说:“今年乙卯,来年丙辰,正是大比之年。后年是丁巳,如果考中进士,后年才能回来,我便娶你做我的妻子,你能等我吗?”母女俩都说“能?#20445;?#20110;是文士提就以所作赠词为信物,相约来年好相见。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文士是个有大才的人,第二年去了北京,参加礼部会试,中贡士,五月,于太和殿前丹墀参加殿试,中二甲第八十八名进士,为赐进士出身,特作《秋葵石笋图?#20961;?#39064;诗曰“我亦终葵称进士,相随丹桂状元郎?#20445;?#21916;悦之情溢于言表。这一年文士四十六岁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金榜题名的喜悦夺走了文士两年前的?#20449;担?#20182;滞留北京一年,以图仕进。?#27426;?#36825;两年的孤苦无依,饶家母女的生活却是?#25214;?#36139;困,她们开始变卖家产,花钿服饰,就连宅边五亩地的小园子也卖人了。眼看日子一日比一日凄苦,便在这时,有个富商愿出七百两银子买饶姑娘为妾。老妇人动了心,可是饶姑娘说:“我已与郑先生有约,不能负义相违。千金也有散尽的时候,咱们再等一等,郑先生一定会回来的。”这样的才子佳人自是吸引人,饶家女子与那文士的故事也就传开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这一年,有一个江西人程雨宸,经过真州(今江?#25214;?#24449;)江边的茶馆,看到一副对联——“山光扑面因朝雨,江水回头为晚潮?#20445;?#19978;下联景中含情.寓理于景,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难得好联,难得书法也是上上之选,这位程商人很是?#19981;叮?#19968;看落款,“板桥郑燮题?#20445;?#24456;是惊异,问是何人。茶馆老板说:“等到了扬州,一问便知。”程雨宸到了扬州,果然打听到了文士的大名,只是文士在京城,无缘得见。但无意中听到了文士与饶氏的故事,很是为饶氏之举所感动,就有了成人之美之意。他素来豪爽,又慕文士之才,于是拿出五百金给饶氏,先为文士下了聘金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第二年文士果然从京返回,遵守当年的?#20449;担?#23094;了饶姑娘为妻,自此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,但文士与当当年逗留京城,险些错过了妻子,心头不免有些愧疚,多年年后他出任乡试考官,想起当年落魄的情景有感而发,记下?#35828;?#24180;的这一韵事,韵事用了自?#22909;?#37073;燮,得这个名字所带来的便利,这段风流韵事迅速传播了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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